走过疫情困扰的2020:被忘却和被记住的

2021-01-16 12:08  阅读 99 次

刊首语:
“隐秘的角落”不仅是一部热播剧的名字,更像一个隐喻。主场与角落、中心与边缘、群体意志与个人选择之间,存在强有力的微妙关系。泉眼前的沙砾可能会改变一条大河的走向。小人物也能身披舆论的铠甲,走进大历史的聚光灯下。彷徨疫情生死场,普通人吴悠扛起人的使命;一刻钟内,张笑春决定成为一名不服从的医生;从外界瞩目的万家宴到标记集中发热的门栋,武汉百步亭无形的涟漪荡漾不绝;被冒名顶替者陈春秀,能否改变被篡改的人生剧本;二手市场见证的告别一线城市的年轻人,何以家为?角落中无声无息的人,代表时代里的平均数。若坚持以人的方式生活,有时难免见证或搅动另一条观念的洪流。先锋词汇“打工人”“后浪”蔚然流行,“离婚冷静期”势成全民辩论,“调低刑责年龄”关照善恶少年的命运,女权议题一再霸屏,角落里的复杂故事映衬着人间的多元面貌。就像火焰无法吞噬一粒火花,像大海无法拒绝一朵浪花。隐秘的角落绝非无关紧要,在秩序和天意之间,它以及身处其中的人自有位置,将跨越年份与我们同在。这是搜狐·狐度工作室
年终特刊“隐秘的角落”的第五篇。
文丨龙之朱4万多居民,13986道菜品,一个主会场,9个分会场……这条热腾腾的社区新闻,今天依然能够在网上搜到。
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社区万家宴,在其走过20个年头的2019年,定格在1月18日这一天。4万多人亲密接触、欢歌笑闹,这一无视疫情的大无畏姿态,注定让后来的观察者情绪复杂。
1月18日是当年农历小年,也是一个值得玩味的日子。往前,据外交部其后披露,自1月3日起,中方就开始向美国通报疫情信息,疫情由隐而显;往后,1月23日凌晨2时,武汉宣布“封城”,画风肃杀。
这或许也意味着,当4万多市民尽情happy时,新冠肺炎病毒同样也在“happy”。在街道、社区、大学、机关、市场、车站等等所有地方,在这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在武汉之外的湖北大地。隐秘而猖狂,低调而迅速。
2020年2月9日,广东珠海歌剧院“武汉加油”灯光秀。
而当一般民众察觉到问题严峻、并付诸各种自力救济行动时,实际上,局面正在濒于失控。
回顾当初,舆论场上就出现了一种奇观,一边是地方媒体上的各种花团锦簇,有社区百家宴,有春节团拜会,年味儿越来越足;一边则是真假莫辨的诸般疫情细节,经由自媒体呈现并快速扩散。
由此投射到人群、到社会的,是恐慌与基于恐慌出现的资源囤积,习见场景则是空荡荡的超市货架。
只是让很多人想不到的是,这一次,不再是杯弓蛇影;这一次,不再是虚晃一枪。口罩、板蓝根、矿泉水……各种紧张、紧缺、拧巴。
疫情暴露并放大了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公共卫生体系漏洞。原来,我们一向以为坚韧的救治体系并没有那么严密;原来,我们的官员不仅缺知识,尤其缺常识,个别官员甚至缺乏最起码的行政素质,一问三不知,万事不操心……
疫情来了。医院“一床难求”,一方面体现在武汉乃至湖北等地新冠肺炎感染者难以快速被收治,各种“居家隔离”成为疫情放大的一个重要途径,这种状况直到“雷神山”“火神山”启用才得以解决;另一方面,其他类型的病人如慢性病人等也因“一刀切”式停诊而苦苦挣扎。
特别是,很多公权力部门在疫情初期并不能迅速通过疫情考验。
比如信息披露,有效信息供给的不足,使得各种“民间消息”满天飞,作家方方也因为60天封城日记披露了大量细节信息而备受争议,日记或有不尽完善、可酌可商之处,但方方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满足了公众的知情诉求;
比如社会保障,社区封闭,管理者居然用垃圾车给居民运肉,当然会遭遇质疑,疫情阻断了正常的人流、物流、资金流,如何迅速补位,是一道严峻的考题;
比如官办慈善机构,骤然袭来的疫情放大了公信力不足问题。2月1日,一些机构竟然绕过慈善组织直接向武汉协和医院提供援助物资,令人深思。
问题一一呈现,而应对则同样迅速被唤醒。经历了初期的各种不适、不协、不妥,整个经济社会的响应动员机制迅速启动,并持续释放出浩荡磅礴的能量。
3月5日,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支援湖北医疗队队员刘凯医生在护送病人做CT的途中,停下来,共赏夕阳。
这表明,面对骤然而至的社会性灾难,政府、社会、民众等等各方都需要调适,这是一次转轨,也是一次新生,阵痛是真实可感的,而新力量的生成也真实而坚定。
这种全方位的深度动员机制,也是阻断并最终战胜疫情的关键所在。全国一盘棋,集中力量办大事。公职人员全面下沉社区、农村,资源加速互补,生产进入战时状态……在这样的相互激荡、相互砥砺、相互成就中,人们能够看到彼此,也能够看到未来。
当武汉封闭社区的居民开窗高歌释放情绪时,当雷神山、火神山建设工地开通云直播接受亿万民众“监工”时,当高速公路上各地支援的物资“车辚辚、马萧萧”奔赴湖北时,人们其实已经知道,我们能够打赢这场疫情防控战。
有这样的积极和乐观精神,我们的社会才依然有序依然坚定。
此番惨烈的抗疫,或可视为国民减少暴露、减少接触、减少犯错的社会实验。这当然很难,需要民众暂时交出个性与自由,需要全社会阶段性停摆……
不管你是否意识到中国式全民动员的效率,只要比照一下目前国外的防疫举措就能发现,这种步调一致、同频共振、协调联动的“共同体”防范机制,依然是目前面对狡猾的新冠病毒的最优选择。
对暴发地区进行封堵,阻断传播,基层群防群治,联防联控,中国抗疫最值得分享的经验就是执行力。这样的奇迹,也只有在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度才能出现。
2020年4月14日,武汉,最后一批新冠肺炎患者转院,雷神山医院患者清零。
2020年快过去了,回望来时路,曾经惨烈的抗疫记忆,注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漠。
但我们也不能忘记,在空荡荡城市穿行,在药店外排起长队,在清明节热泪盈眶纪念死难者,这些刻骨铭心的体验,注定会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发酵,并告诫我们,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我们要向全世界表达我们的善意,也要时刻提醒警示自己,灾难如影随形,从未缺席。
希望灾难能够促使人们思考公共卫生体系存在的固有漏洞,并着力弥补,比如预警机制,何时发令,信息如何畅通无阻,应急响应怎样才能更敏捷……
希望灾难能够催生并留下一些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治理举措,比如健康码,这种基于个体的精准识别系统,无疑应该成为公共治理的基础性设施。
当然,适合健康状况的未必就能扩展,像此前苏州市受“健康码”启发而搞出来的“文明码”就备受质疑,这也表明,治理不能一概而论,需要智慧。
希望灾难能够刺激出一些长期以来混沌颟顸官员的精神,使之能够振作,在疫情大考中达标过关,与人民一道,同心同德,共克时艰。
希望老百姓能够多些理性和判断,不要动辄就抢购囤货。尽管这样的忠告可能遭遇批评,但一再发生的灾难性事件表明,我们实际上已经走出了匮乏时代。
我们今天回顾2020年的抗击疫情,根本上仍是在观照我们自身、打量我们生存的环境,并寄望于在回望与纪念中走出困窘,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年终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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